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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聲
2008-10-1
星期三(Wednesday)
晴 |
去年長假結束,“羅莎”送我離開寧波;今年長假,“薔薇”又風風雨雨迎我囬來。這幾日,氣溫一直徘徊在廿五六度,但空氣中已然有了一股肅殺的氣氛,尤其早夜兩頭,睡在床上,走在街上,有些許沁膚的寒意。 想起頭一天降溫,上完下午頭兩節課囬家,走過湖邊,下午三四點光景的小區,顯得異常安靜。初秋的勁風吹過湖面,水波紋一潮一潮暈開去,不大的水面有了一種幽遠浩渺的感覺。一陣驟風,一道狹長的水紋箭一般地竄開,直到對岸依然開放著的木槿花叢邊。 於是放下書包,在湖邊的椅子上坐下。看看塘裏只剩下一株白荷還在貼著水面隨風招搖,數十根細弱的花桿頂著或枯萎,或青綠新鮮的小小的蓮蓬在風中顫悠。偷一個來,打算把蓮子放在透明碗器裏,等明年發芽抽莖,好在家裏也養幾株荷花。掰開蓮蓬,卻發現里邊的蓮子早已經發黃枯縮。 而明紅色的錦鯉潛在水面下,緩緩穿行,透出一條條模糊的身影。一個奶奶抱著孫女走過來,孫女問:“魚兒怎么在下面?” 奶奶說:“冬天魚兒都要睡覺啦,它們不上來了。” 今年第一個爽氣秋日的傍晚,一直在湖邊期期艾艾地坐到體感微涼才上樓。 囬到寧波,發現夜到睏在草席厚被之間,也有些不經之寒意。 今天起了大早,坐車去鄉下醫院探望阿爺。囬來去菜場買了幾樣蔬菜,燒了趕在晝飯前要送到外公外婆處。星期三是爸爸姆媽例行看望外公外婆的日子。往常我囬家,吃過夜飯,三個人坐一輛車去,再慢慢地散步囬來。現在姆媽還躺在床上,爸爸今晚要去阿爺地方陪夜,所以我理應也必須承擔起往日都由父母替我完成的,一個孫輩對祖輩的敬意。況且我的外公外婆對我是真的好,兒童節的蛋糕一直送到我十六歲滿。後頭幾年,老人大概也不知道有了鮮奶蛋糕這樣的新鮮玩意兒,依舊每年一個大大的奶油蛋糕。雖然丟掉的比吃掉的多,但心裏總是非常開心。 不料先是坐反了方向,下來到馬路對過,又遲遲等不來公車。一來二去,到外婆處,他們已經吃起了晝飯。 回轉來,和姆媽一起吃過晝飯。剛才爸爸打電話來說,夜飯囬家吃,說是過節家裏要熱鬧點。姆媽說要多燒點小菜。我從冰箱拿出鯧魚,活殺了一只梭子蟹,劈開五花肉,一陣手忙腳亂,廚房亂得進不去人。 |
| # 誰喚起:柚子味的风衣 | 多少恨,太匆匆: 2008-10-01 14:42 | 窗外曉鶯啼: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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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三學社
2008-9-25
星期四(Thursday)
小雨 |
開學時,教學秘書對我們說,你們不要做九三學社,早上九點起,下午三點起。我心裏嘀咕一轉,想,誰精神那麼好,從早上九點睡到下午三點就可以戰斗。一聽她的解釋,才發覺,我比九三還九三。 但是背著書包上下學僅僅兩個星期,已經開始在肩胛處貼傷膏。導師一聽我不住校,瞬間閃過不悅的神色。我不知道該慶幸躲過深夜加“班”;還是該忌憚導師的不快。我從不喜歡加班,工作時如此,現在繼續讀書,自然不希望就此心生怨念。只不過上班可以置老板于不顧,學堂裏的“老板”,必須好生伺候著了吧。 導師算是定了,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。不至說甚么造化弄人,但總覺得不過也就這樣罷。學院今年只給了兩名導師讓我們選擇,另一位便是那位赫赫有名的UCLA終生教授,學識卓然,要求嚴苛。兩相比較,覺得至重還是自己興趣之所在。人生同樣的錯誤萬不可再犯。那些艱深的學問與書籍,三年內如能自我飛升,再跟去UCLA也不差(笑)。 一周一次作業的那門課,已經開始涉及社會學、政治學、心理學等等方面理論。書單漸長,卻漸漸也有了些許不算艱澀的閱讀快感。哲學是我至弱,抽象的論證一直令我膽戰心驚而不愿觸及,包括如今那些似乎是簡單復雜化的抽象的學術語言與學術要求。前幾天同菌檸閑聊,說文藝青年原都不該來做學術。轉身就和同學開起玩笑:“以前學的最多即是‘這是什么,怎么樣’,現在,就要研究‘這東西為什么是這東西’。” 開學之後,偶爾早睡,卻不得不早起,漸漸就成了習慣,甚至極有早起的動力而樂在其中。不到八點,圖書館尚未正式工作,便站在門口,等老師開門迎客。但如果每天都像今天這般,清早六點半體檢,接著一天課,晚上還要體檢,我也要DIE掉了。 囬去讀書之後,還有一樣很顯著的改變:吃飯速度奇快。以前磨磨蹭蹭,算是謹守細嚼慢咽之原則,一頓飯下去,大半個小時溜走了。現在,一刻鐘搞定,不搞定上課就遲到啦! |
| # 誰喚起:柚府公子 | 多少恨,太匆匆: 2008-09-25 23:03 | 窗外曉鶯啼: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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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經與偷閑
2008-9-20
星期六(Saturday)
多云 |
之前半年,日復一日,少有正經事。提上日程安排的算正經事;現時做明日做都無妨的事自然不算正經事。那時,除了每個星期雷打不動按時打球的頭等大事,選了場子去看戲,大概能算極正經極隆重的事了。 半年之後,還是定了場子買了票,只覺得正經事一下變成了偷閑事。一邊看著滿臺俊秀飛揚,一邊還在想未了的作業。我一直在想,往後要真不得空寫日志,我就把我的作業論文貼上來! 昨日夜到,急匆匆到天蟾,看幾出紅樓小戲。小班的《雪地追子》、《塵緣》實在沒法看,編得寒磣,演得也將就。蔡燕的老生還沒黃慧的一半好,那身板一看就一娘們兒。《二姐吞金》、《三姐折簪》、《寶玉夜祭》,華怡青、王志萍、黃慧、章瑞虹,角兒就是有角兒的氣場。王志萍的尤三姐,章瑞虹的寶玉尤其好。極想看傳說中美不勝收的《白雪紅梅》,滿臺花旦翩飛,小心肝兒要美死了! 若祇是打算當時順路過去戲院,沒準還能忘了還有看戲這囬事。上周五黎安在蘭心演《玉簪記》,滿心打算先在南京西路理發,然后轉去幾站路外的戲院。出來的時候,天陰陰的,便一門心思想著回家,兜心忘光黎小俊。過兩日,等桂林公園的桂花開盛了,你說讓小俊站在知春亭裏唱個《琴挑》,唱個《驚夢》,那該多好。
每年到荷花殘落,還未到中秋便開始等桂花開,總也等不開,漸漸便習以為常。進了華師大,圖書館邊的桂花自然也尚未吐香,但也不以為憾。館前的紫薇與石榴開得正好,天真嬌麗的橘紅色,看得人心生雀躍。 沿著圖書館走到麗娃河北頭,一大畝荷花依舊娉娉婷婷地立在水上。麗娃河裏的荷花和西湖裏的不同,和我家樓下的也不同。花色極艷。如果說西湖水中的荷花疏朗閑散,是個隱士;我家樓下水塘里的荷花花形繁雜層疊,像個菩薩;麗娃河裏的荷花就好比一個裊娜的江南歌伎,穠麗又清雅。沿著水杉棕櫚交雜的友誼路走到麗娃河南頭,這個時節,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彼岸花,蔓珠莎華。兩邊河岸不多,星星散散三兩朵,到了盡頭的亭臺草坡上,艷紅血色的彼岸花一叢一叢開成了片。數量說不上眾多,卻也足令人觸目驚心。
我說,最好的地方,春天要有茉莉、白蘭、桃花、杏花、牡丹、海棠和楊柳;夏天要有木槿與荷花;秋天必有桂子和芙蓉;冬天少不了幾株臘梅與梅花。師大校園裏,這些名目似非俱全,但走在裏邊,仔細辨識一番那些神色俱美,溫潤喜人的花草樹木,卻是每天都少不了的賞心樂事。 |
| # 誰喚起:柚子味的风衣 | 多少恨,太匆匆: 2008-09-20 21:21 | 窗外曉鶯啼: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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奔跑的研究生
2008-9-17
星期三(Wednesday)
小雨 |
今天沒有課,所以這個星期實質上,才上了一天課,我卻已經發現自己的研一生活就似乎會很匆忙。 昨日下半天的課,老師要求每周按照開列書單,交一份讀書筆記。所以有人騎著自行車,有人一下課就沒了人影,等我走到圖書館,書總歸輪不到我這種啃蘋果都比別人慢的慢人手裏。當我見到閔行校區圖書館的館藏依舊顯示在架狀態,我想仗著我家過去交通便利,你們就不用和我拼了。 真是天曉得,我檢索索書號時仍顯示一冊可借,但是進去就不見蹤影。出來再檢索,已顯示為:預約,傳送中。換言之,我某位親愛的同學,在我走去書庫的短短十秒鐘路程中,在中北校區申請了跨校區傳送。書星期五才能送到中北,我以為沒人會采取這么辛苦的方式,畢竟浪費三天的辰光。但是我錯了,錯得如此恰到好處,如此巧奪天工,精妙絕倫。 從圖書館去食堂的途中,忍不住拿起電話破口大罵。而且事實告訴我,化悲憤為食欲這句話在我身上呈現為否命題。 我問那些朋友他們的研一如何度過,有人說很輕松,有人說荒廢了。我又發現似乎我想荒廢都不行。很遺憾啊,計算機分班考我也不懂我究竟為何沒通過,于是,周二清早第一節就是課,周五三四兩節課孤零零地吊在課表上,看著都讓人覺得很可憐。但是周五有課就能讓我老老實實一天呆在學校裏,泡在圖書館裏,而不是賴在家里偷懶。
開學之后就寫不出之前那麼篤定散漫的字。十六那天拿起筆抄了幾支曲子,工工整整的楷體飄得都快跑起來了。都說靜下心來讀書,但讀書其實也是一件很忙碌的事啊。 |
| # 誰喚起:柚府公子 | 多少恨,太匆匆: 2008-09-17 20:44 | 窗外曉鶯啼: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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戊子中秋
2008-9-14
星期日(Sunday)
小雨 |
賈母說中秋賞月該聽笛曲,嗚嗚咽咽,若有若無,似近又遠,還“須得揀那曲譜越慢的吹來越好”。我到不記得她還說過這么一句“越慢越好”,只覺月色配笛聲,引人沉思神游,乃絕配,如此,自然是“越慢越好”。但戊子中秋與記憶中往常的有些不同。窗外風雨大作,見不著“冰輪離海島,乾坤分外明”的景象,倒讓人想起“秋窗風雨夕”之類的唱詞。 又來地太早,缺了噴香的桂子,缺了肥腴的蟹膏,更少了天涯共此時的明月如洗,蓮蓉蛋黃的月餅一塊一塊掰著吃,愈發覺得油膩。 昨日下半天把從家裏帶來的一只老鴨連黃芪黨參紅棗枸杞一鍋燉了,料少了,湯味寡淡了些。中秋節吃一只老鴨,是家鄉的老規矩。想起囬上海的那天早上,我在廚房水槽邊拿著鑷子,一根一根拔細碎的鴨毛;姆媽在灶臺那兒一邊忙著炒菜,一邊把一只雞卸成小塊,裝進保鮮袋,好讓我帶轉來。薄刀斬在厚木砧板上,發出咚、咚的鈍聲。現在在上海啃著月餅,想著住在醫院裏的姆媽,分外想念起這場景來。 前幾天姆媽在菜場裏滑了一跤,髕骨骨折。于是覺得這個中秋和以往的更加不同,似乎一下便沒了圍爐團聚的感覺。心中總有愧疚,不能在床前盡孝。愈及年長便愈珍重與父母的情感。也漸漸明白很多家人間的是非,父母與他們的父母之間,我的父母之間。有些事少不了,有些事卻斷斷可免。有些理可以一爭,有些氣卻全全可消。小娘說:“這世上沒有不盼著兒女好的父母,這是真的;但這並不意味著世上的父母一定都公平公正地盼著每一個兒女好。有時候,會有一些愚昧,一些自私,甚至一些陰微的刻毒,這也是真實。或許很多人不會遇到,這當然是幸福的;但遇到了也並不意味著不幸。因為,這雖然難免使人痛苦、無奈,但遇到了就是遇到了,痛苦無奈也該是坦然而無畏的。”
對于奶奶與我父親的關系,我一直能見到這種“陰微的刻毒”,而父親對此怯懦而愚蠢——這其中當然還有許多事讓我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父親——的態度有時讓我和姆媽感到不可理喻、憎恨甚至憐憫,尤其姆媽,我想她應是一面耿耿于懷于奶奶的作為,一面又為無法與父親溝通和相互理解而感到絕望。但我并不想從此怨怪父親,無論怎樣,我堅信他愛我,也愛我姆媽。只是有時候,他們之間的感情也令我感到費解。
我慶幸我不會遭受如此際遇;也很慶幸這一大家子和我父母之間的處事、情感讓我常常思索親人之間的相處之道。有些辛苦是我看明白了也無法就此逃過的,有些波折和責難埋怨我卻知曉該如何避開與消減。我有時也嘗試著與他們表達一些我的看法,但他們似乎都很執拗于自己的觀點。我知道對于辨析上一輩,甚至我父母之間的曲直我已無力作為,但無論如何,父親、姆媽和我是真正的一家人,我也漸漸明白與他們溝通的重要。中秋節是慶喜人間倫常美滿的節日,但若想得到倫常之樂,不說經營,大概也的的確確是需要努力的吧。 |
| # 誰喚起:剡溪小仙 | 多少恨,太匆匆: 2008-09-14 20:36 | 窗外曉鶯啼: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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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學
2008-9-8
星期一(Monday)
多云 |
像我這樣從上外這種小學校出來的人,進了大學堂,就有點暈頭轉向。上午開了兩個會,找得辛苦,走得也很辛苦。拿到課表,發現我的課分布在散落于學校前后左右四個角落的四棟樓裏,至于課表上有而與我無關的地點,我已經沒有氣力管他坐落在哪里。那些看似名稱相近的樓,其實根本不在一處。哪像上外,綜合樓三號樓十二號樓,沒了。 而一直讓我心驚膽戰“早上第一節有課”這件事,似乎只要我本周五認真對待計算機分班考,就可以天下太平。原本這種考試寧可被分到差班,偷個懶,應付應付得了。但是為了不用清早五點起床,我還是覺得再把office習題復習一遍。如此,周一五六兩節課;星期二,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天課;單周周三和每周五都沒有課,真是非常暖人心的安排呢! 再有,囬學校的好處,譬如,食堂雖然難吃,但是出人意料的便宜;學校裏有修傘的地方;再譬如,我在上外四年都沒有享受過的外教口語課,據小娘說,這也是美事一樁;還有,學校裏可以打球。 周六報到,除了頭兩個小時做完正經事,下午去附近辦了點事,就完全泡在球場上,玩到天黑臭臭地囬家。后果就是兩條腿今天還像抽筋似地痛。
但是我想說,華師大還是挺美的!吃過晝飯,走去參加開學典禮的路上,聽見電臺裏播《陪我看日出》,還蠻好聽的。 |
| # 誰喚起:柚府公子 | 多少恨,太匆匆: 2008-09-08 23:01 | 窗外曉鶯啼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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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華錦繡
2008-9-5
星期五(Friday)
小雨 |
明朝開學,重入黌門。 近來一直有朋友問,幾時開學啊? 接著便問,又要讀書去,心情怎樣?開心吧?高興吧? 其實,我也說不出甚么心情。 有時候覺得好比又像工作時去某個地方辦公務,囬去讀書就像一件公事公办的差事;更多的時候覺得激動,愈臨近開學的日期,甚至愈發有些緊張。怎么上課,怎么考試,想修哪些課,選哪個導師,諸如此類,都在腦袋裏盤桓許久。 我始終覺得我一直存有探求新知的熱望,也有定坐勤學的心緒,繼續深造應是適合我的選擇。而校園的生活在我心中有歲月不老的意義。“青春少年是樣樣紅,要雨得雨,要風得風。”這樣的唱詞如今聽來,不免有些傷懷。想像書聲朗朗的生活,整個人都要飛揚起來。無法用萬貫家財換個太陽不下山,至少又是一段錦繡年華。 歌裏唱“年華錦繡”,我有一種感覺,我人生的綢緞,繁花錦簇的氣象,又將重新一針一線地動啟。五彩絲線,龍飛鳳舞,不再少年,但斷不可再冤枉年華錦繡。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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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# 誰喚起:剡溪小仙 | 多少恨,太匆匆: 2008-09-05 13:44 | 窗外曉鶯啼: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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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 月 正 春 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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